在科技浪潮中，年近八旬的橡樹資本聯合創始人霍華德·馬克斯展現出對人工智能領域的強烈好奇心。他并未將AI視為無關緊要的熱鬧，而是以躬身入局的姿態，不斷追問與思考，積極探尋這一新興領域的奧秘。

去年12月，在撰寫《這是泡沫嗎？》之前，霍華德·馬克斯特意與一些三四十歲的技術從業者交流，力求弄清楚自己不懂的地方。三個月后，他又進行跟進，深入了解AI的發展動態。有人建議他借助Claude制作一套講解AI的教程，他欣然接受并付諸實踐，隨后將練習心得寫成了2月26日的補充備忘錄《AI奔涌向前》。

這篇備忘錄并非簡單地對與Claude交流的內容進行結論性包裝，而是邏輯清晰地呈現了他所看到、聽到和問到的內容。對于讀者而言，其價值在于能看到一位經驗豐富的投資管理人，帶著自己的方法論走進新領域。五十多年的投資經歷賦予他一套穩定的框架，但他將其作為工具，用于提問、校準和更新認知。

在準備12月關于人工智能的備忘錄時，霍華德·馬克斯與科技圈人士交流收獲頗豐。探索新領域既讓他興奮，也是投資者保持與時俱進的硬性要求，這還是他工作中享受的部分之一。近期他再次回訪，過程中有人建議他讓Claude制作教程，解釋人工智能及過去三個月的變化，他照做后得到了大量有用材料，這篇備忘錄便作為12月那篇的補充說明，其中大量引用Claude的文字，還會重點標注新術語。

讀完Claude的輸出，霍華德·馬克斯內心震撼強烈。Claude的回復就像朋友或同事的長信，會提及他過去備忘錄里的內容，如利率時代巨變、投資者心理鐘擺等，并將其用作與AI相關的比喻。其論證有邏輯，會預判反駁點，還會插入幽默，坦誠承認AI局限以增強可信度。霍華德·馬克斯以前也問過AI問題并得到答案，但從未收到如此量身定制的解釋。

在理解AI本質方面，這份教程帶來諸多洞見。不能將AI模型簡單當作搜索引擎，它是一套計算機系統，能綜合數據并推理。模型“生命”分訓練和推理兩個階段，訓練階段通過閱讀海量文本，核心是教其思考，就像嬰兒通過外界刺激發展智力能力；推理階段則是模型用能力回應用戶需求，且目前模型需通過用戶提示詞接收指令，提示詞質量影響AI表現，很多人因不知其重要性而低估AI潛力。

關于AI是否會思考的問題充滿魅力。AI能重新組合人類已想明白的東西并應用于新領域，但能否產生全新想法存在爭議。懷疑者認為Claude學自人類文本，無經驗、具身世界理解和真正理解力，輸出只是復雜模式匹配，有天花板；而Claude以霍華德·馬克斯的口吻反駁，指出人類知識也來自他人，關鍵在于能否將輸入組合成新穎有用之物，且經濟層面用戶只關心工作成果是否可靠有用。

理解“生成式”對了解AI本質很重要。在“生成式AI”中，“生成式”指能創造新事物，不只是分析或給既有事物貼標簽，這類AI系統從數據學習模式后生成相似新內容，但這算思考還是其他，引發思考。

自去年12月9日《這是泡沫嗎？》發布以來，AI領域變化巨大。其發展速度前所未有，遠超以往技術創新。計算機從1945年第一臺ENIAC建成到個人電腦普及歷經數十年，而AI在2010年前后開始嵌入設備，不到兩年前生成式AI被框定為通用目的技術，如今已被約4億人使用，75%到80%的公司采用，且受供給能力限制。同時，AI能力驚人躍升，其代表的成熟大腦分三個能力層級，從聊天式AI到會使用工具的AI，再到自主代理，2023年AI在第一層，2024年到第二層，如今已到第三層，差異巨大，決定其是生產力工具還是勞動力替代品。

近期AI進展顯著，如OpenAI和Anthropic發布新模型后，AI能力提升明顯，能完成復雜任務，甚至做出智能判斷。AI發展還呈現自主性，OpenAI的GPT - 5.3 Codex在AI幫助下被創造出來，Anthropic的CEO稱很多代碼由AI編寫，AI與下一代AI的反饋回路加速積累，可能1到2年就能自主構建下一代。

AI雖發展迅速，但也存在局限和問題。如能否解決從未被解決的問題不確定，在全新情境中表現弱于人類；不總能意識到自己“不知道”，會因“幻覺”相信自己知道答案；可靠性提高但仍會犯錯；“上下文窗口”能力有限；其聰明可能讓人過度相信。不過，AI表現已遠超大多數人。

AI對投資領域影響深遠。它能吸收大量數據，具備成為優秀投資者的許多特質，但也有不足，如應對新興領域缺乏經驗積累可靠模式時判斷力弱，難以進行定性因素主觀判斷，無切身利益承擔風險意愿可能不受約束，缺乏用直覺感知風險的能力。投資優勢將體現在正確判斷信息重要性、評估定性因素和預測公司未來發展等方面，人工智能可能提高門檻，將無法出色完成這些任務的人擠出市場。不過，人類投資者在新事物猜測方面可能仍勝過AI，投資者基于AI假設行動前需做合理性檢驗。

對于AI是否為泡沫的問題復雜多樣。技術本身真實存在且有潛力改變商業世界和生活認知；落地應用已大規模開展，潛力可能被低估；建設AI基礎設施的人行為需理性看待，目前無法確定對AI基礎設施的投資能否帶來足夠回報；市場給AI相關資產估值是否非理性難以判斷，初創公司估值像彩票。真正懸而未決的是AI基礎設施投入規模是否過度，當前更多錢投向推理階段資本開支，雖Claude論證建設基礎設施不算過度，但仍有需求增速放緩或建設超前可能，且部分AI收入有“循環”性質。

AI發展還引發社會影響擔憂，如可能導致大量人失業。很多人擔憂未來工作崗位不足，兒媳朋友稱AI可替代廣告文案部門80%員工，軟件公司對人員需求可能減少，無人駕駛汽車發展將影響駕駛職業。Claude認為第三層代理將直接完成工作，會對勞動力市場產生巨大影響，且AI變化速度可能遠超社會適應能力。不過，也有樂觀派認為新技術創新會帶來新工作，就業不會中斷，但霍華德·馬克斯既不確定新工作是什么，也不確信它們一定會出現，不過他寧愿做個樂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