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星與木星之間的主帶區域,編號為32230的小行星近日成為天文界焦點。這顆原本默默運行的天體,因被證實擁有天然衛星而備受關注。更令人矚目的是,其衛星的發現者是廈門市華僑中學15歲學生林與晨及其指導老師張烊——這標志著我國天文愛好者首次獨立發現小行星衛星,為太陽系演化研究增添了珍貴樣本。
2024年11月22日深夜,莆田涵江的郊外,兩臺相隔數米的望遠鏡悄然運轉。林與晨與張烊正緊盯屏幕,記錄小行星32230掩食恒星的瞬間。當恒星亮度在預定時間前突然減弱時,少年脫口而出“暗了”,隨后在正式掩星時刻,亮度曲線再次陡降。兩臺設備捕捉到的數據顯示,恒星亮度出現兩次間隔4.37秒的完全消光,持續時間分別為0.198秒和0.716秒——這組關鍵證據指向一個激動人心的結論:該小行星擁有衛星。
國際天文學聯合會中央天文電報局(CBAT)隨后發布電子通告,確認了這一發現。紫金山天文臺副研究員袁燁指出,經過多輪測光分析與數據驗證,排除了背景雙星或小行星特殊形狀等干擾因素。北京天文館原館長朱進也證實,此前國內尚未有業余愛好者發現小行星衛星的公開記錄。此次發現不僅為主帶小行星的碰撞歷史與軌道演化研究提供了新案例,更在掩星觀測領域樹立了公眾科學合作的典范。
掩星觀測通過捕捉小行星遮擋恒星時的光變曲線,可反推其形狀、大小及軌道參數,甚至發現衛星。袁燁比喻道:“母星與衛星先后遮擋恒星,就像在亮度曲線上留下兩個‘腳印’,通過分析間隔與持續時間,就能還原衛星的存在。”這種觀測方式對設備要求相對靈活,中小型望遠鏡配合高精度計時設備即可參與,為業余愛好者提供了重要的科學貢獻途徑。
發現背后是廈門掩星觀測團隊數年的堅持。作為國內少數系統開展掩星觀測的業余團體,該團隊近年來獨立或聯合完成近百次觀測,為紫金山天文臺提供數十組有效數據。林與晨的成就并非偶然:6歲接觸天文,小學階段便參與海衛一掩星觀測,已積累5張觀測證書。他坦言:“成功與失敗交織,但每次發現都像打開宇宙的盲盒。”此次國際通告上與科研機構并列的名字,讓他對星空的好奇心得到了最珍貴的回應。
團隊核心成員郭辰洋回憶,2025年1月的一次聯測中,10臺分布在廈門同安的望遠鏡“圍捕”近地小行星887的掩星事件。盡管最終僅三臺設備獲得有效數據,但這種“廣撒網”的觀測模式正是業余團隊的優勢。朱進評價道:“專業望遠鏡固定且數量有限,而愛好者可機動部署,形成覆蓋更廣的觀測網絡。”例如,團隊曾修正美國噴氣推進實驗室對小行星Alinda的軌道預報,使后續觀測全部成功。
掩星觀測的魅力不僅在于發現,更在于其“全民科學”的特質。郭辰洋表示:“4英寸以上望遠鏡加精確對時相機即可參與,我們歡迎更多人加入,在不同地點布點,提升數據精度。”目前,團隊正整理操作指南,通過“掩星天文”公眾號、微信群等渠道完善參與機制,并探索激勵機制。2025年新加入的成員蘇偉在自家天臺搭建簡易觀測點,他說:“與同好一起為小行星‘量三圍’,是純粹而浪漫的體驗。”
從數據積累到行星防御,掩星觀測的價值正逐步顯現。袁燁指出,了解小行星的衛星情況有助于建立近地天體雙星比例模型,為NASA“DART任務”等行星防御計劃提供基礎數據。例如,DART任務通過撞擊小行星衛星并觀測軌道變化評估撞擊效果,而掩星觀測在其定軌中發揮了關鍵作用。若目標小行星存在衛星,探測器需調整路徑以規避風險——此類發現為未來深空探測任務提供了重要環境信息。
1928年11月22日,中國天文學家張鈺哲在美國發現小行星1125,命名為“中華”;96年后的同一天,林與晨與張烊發現小行星衛星,實現了中國業余天文界的突破。兩個日期跨越近百年的重合,恰似中國天文探索者對星空的接力守望。張烊透露,團隊將持續觀測32230小行星及其衛星,期待在百年之際獲取更多數據,向先輩致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