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月 22 日消息，據 The-decoder 報道，數學家陶哲軒將人工智能與形式化方法對數學研究實踐的影響，比作汽車對城市發展的沖擊。這一類比同樣適用于包括編程在內的其他領域。
汽車比以往任何交通工具都更快，但它們讓原本為人、馬匹和馬車修建的道路變得擁堵。新建的道路與高速公路讓高速出行成為可能，卻也帶來了城市無序擴張、交通擁堵和環境問題。陶哲軒寫道，只有經過深思熟慮的城市規劃與交通規則，才能以合理的方式將兩種世界融合起來。
注意到，數學現有的體系 —— 期刊、會議、師徒傳承、引用體系，就像古老而狹窄的道路：它們是為人而建的。人類完成的證明或許緩慢，但會產生極具價值的附加效應：研究者錘煉專業能力、勾勒數學版圖、發現新的研究方向，并記錄下那些富有啟發意義的死胡同與迂回路徑。
陶哲軒認為，AI 輔助證明可以高效地從假設直達結論，卻恰恰在過程中丟失了這些附加價值。這類證明往往不適合發表在傳統期刊上，因為人們期待的、關于證明思路與探索過程的敘述幾乎完全缺失。他將試圖升級 AI 模型以產出可發表論文的做法，比作強行把汽車改造去適應為人設計的街道。
陶哲軒認為，更好的做法不是把 AI 強行塞進現有體系，而是創建適配機器的新型數學基礎設施，用以補充而非取代人類的研究路徑。他舉例：可以借助形式化證明助手驗證結論的大型數學難題，或是自動生成的粗略證明庫，再由人類將其打磨成更高質量的版本。他還提議建立一門類似城市規劃的新學科 ——“AI 規劃”，以保留數學“可步行探索”的本質。
在與德瓦凱什 · 帕特爾的對話中，陶哲軒進一步闡述了這一觀點：AI 確實讓他的工作“更豐富、更廣闊”，例如借助更多圖表、代碼以及更深入的文獻檢索。但他數學研究的核心工作，依然依靠筆和紙完成。他表示，如果沒有 AI 率先提供的這些附加手段，如今一篇論文的完成速度并不會比過去快太多。AI 并沒有大幅加快實際研究過程，而是打開了全新的可能性。
“我認為 AI 已經把想法生成的成本降到近乎為零，這與互聯網把溝通成本降到近乎為零的方式非常相似。這是一件了不起的事，但它本身并不能直接創造知識的富足。現在的瓶頸已經變了。我們突然面臨這樣一種局面：人們可以為一個科學問題生成成千上萬種理論。接下來我們必須去驗證、去評估它們。”陶哲軒解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