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M-5是怎么煉成的?
現在,它背后的論文終于完全公開了。
論文的名字也很直接:告別Vibe Coding,邁入智能體工程(Agentic Engineering)。
也正如我們之前實測的那般,它可以自己連續跑代碼超過24小時、700次工具調用、800次上下文切換,從零直接手搓一個Game Boy Advance(GBA)模擬器。
一言蔽之,GLM-5把開源AI拽進了長任務時代。
外國網友直呼“GLM-5是最好的開源模型”:
并且還認為“極大拉小了和Claude Opus 4.6之間的距離”:
除此之外,資本市場的表現也是可以從側面印證一家大模型公司的實力。
畢竟春節期間,智譜股價飆升的程度,毋庸置疑,大家有目共睹。
現如今,這份長達40頁的論文,徹底揭開了它背后的一切技術秘密。亮點如下:
架構方面:
在上一代經過驗證的ARC(智能體、推理與編程)能力和MoE之上,引入DeepSeek同款稀疏注意力(DSA);成本大幅打下來了的同時,長上下文能力卻一點沒丟。
后訓練方面:
全新構建的異步強化學習基礎設施,把生成和訓練解耦,加上獨創的異步智能體RL算法,讓效率大幅提升。
芯片適配方面:
GLM-5完成了與華為昇騰、摩爾線程、海光、寒武紀、昆侖芯、沐曦以及燧原等國產芯片的全棧適配。
這也讓不少網友在看完論文之后直呼:
在成本效率方面,美國的AI趕不上中國。
接下來,就讓我們一起深入扒一扒這篇讓外國網友羨慕的技術論文。
GLM-5的三大關鍵技術
在深入技術之前,我們需要先理解GLM-5在技術發展當下所面臨的難題,即大模型需要真正開始干復雜的難活兒了。
因為在GLM-4.5時代,智譜已經證明了將ARC能力融合進單一MoE架構是完全可行的。
但當模型真正投入到復雜的軟件工程、長周期多輪對話的真實業務中時,算力成本和真實環境適應性成為了老大難的問題。
△GLM-5 的整體訓練流程
GLM-5要解決的就是這些瓶頸。因此,它在核心技術方面祭出了三把板斧。
第一板斧:引入DeepSeek同款稀疏注意力機制
在Transformer架構中,傳統的密集注意力計算復雜度是隨著上下文長度呈平方級(O(N2))增長的。
當上下文窗口擴展至200K甚至更長時,計算成本將變得極其昂貴,這成為限制智能體處理復雜任務的主要瓶頸。
GLM-5的解法是引入DSA這個動態稀疏注意力機制,它的核心理念是用動態的細粒度選擇機制替換傳統的密集注意力。與固定的滑動窗口模式不同,DSA 會“審視”內容,動態決定哪些Token是重要的。
然而,直接訓練一個基于DSA的超大模型無異于走鋼絲,很容易因為稀疏化帶來的信息丟失而導致梯度爆炸或模型崩塌。
因此,GLM-5團隊采取了一種極其巧妙的繼續預訓練策略,主要包含兩個步驟:
稠密預熱(Dense Warm-up):模型并非一上來就搞稀疏。在預訓練的初始階段,模型依然使用相對稠密的注意力機制(類似于MLA的變體),讓模型先看全所有的信息,建立起全局的、穩固的語義表征能力。這就好比一個人在學習速讀之前,必須先扎扎實實地精讀。
平滑過渡與稀疏訓練(Sparse Training):當模型具備了良好的基礎后,開始逐步提高稀疏度。DSA的核心邏輯是:在計算當前Token的注意力時,不再關注歷史上的所有Token,而是通過一個動態的路由機制(Routing Mechanism),只挑選出與之最相關的Top-K個Token進行計算。
△MLA與DSA訓練的SFT損失曲線對比
根據技術報告披露的數據,這一板斧砍下去,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KV Cache開銷驟降75%:這意味著同樣的顯卡,現在可以支撐4倍以上的并發請求,或者處理長達4倍的上下文。推理速度提升3倍:注意力計算的FLOPS被大幅削減,首字響應時間(TTFT)和每秒生成Token數(TPS)都達到了行業頂尖水平。長文本能力幾乎無損:這是最令人不可思議的一點。在著名的大海撈針以及諸如RULER等長文本復雜推理評測中,引入DSA的GLM-5與全稠密模型相比,性能下降微乎其微(小于0.5%)。第二板斧:異步多任務強化學習
如果說DSA解決的是推理成本問題,那么GLM-5的第二板斧,解決的就是訓練效率問題,尤其是決定模型最終智商的后訓練階段。
當前業界主流的強化學習對齊算法依然是PPO(近端策略優化)。
標準的PPO是一個高度同步的過程,涉及到四個模型,即Actor生成模型、Reference參考模型、Critic評論家模型、Reward獎勵模型在多臺GPU上的協同。
這種“走一步,停一下”的同步機制,導致整個集群的GPU利用率經常徘徊在20%-30%左右,大部分算力都浪費在等待網絡通信和進程同步上了。
為了打破這個瓶頸,智譜基于4.5時代的Slime框架,為GLM-5從底層重寫了一套異步強化學習基礎設施(Asynchronous RL Infrastructure)。
它的核心設計是將訓練引擎和推理引擎解耦到不同的GPU設備上。推理引擎持續生成軌跡,一旦生成數量達到預定閾值,這批數據就被發送到訓練引擎更新模型。為減少策略滯后并保持訓練的近似同策略性,推理引擎的模型權重會定期與訓練側同步。
這種完全異步的訓練范式,通過減少Agent rollout期間的“氣泡”時間,顯著提升了GPU利用率和訓練效率。
但要支撐這種異步架構,還有幾個關鍵技術難題需要解決:
第一,Token-in-Token-out(TITO)代替Text-in-Text-out。
在RL rollout設置中,TITO意味著訓練流程直接消費推理引擎生成的精確tokenization和解碼token流來構建學習軌跡。相比之下,Text-in-Text-out將rollout引擎視為返回最終文本的黑箱,訓練器需要重新tokenization重建軌跡。
這個看似微小的選擇實際上影響巨大:重新tokenization可能在token邊界、空白處理、截斷或特殊token放置上引入細微不匹配,從而影響對單個token采樣概率的估計。GLM-5實現了一個TITO網關,攔截rollout任務的所有生成請求并記錄每個軌跡的tokenID和元數據,將繁瑣的tokenID處理從下游Agent rollout邏輯中隔離出來。
第二,直接雙側重要性采樣解決離策略偏差。
在異步設置中,rollout引擎可能在單個軌跡生成過程中經歷多次更新,這使得追蹤歷史訓練側模型的精確行為概率在計算上不可行——維護多個歷史模型權重顯然不現實。
研究團隊采用簡化方案:將rollout期間生成的對數概率作為直接行為代理,通過計算重要性采樣比rt(θ) = πθ/πrollout,丟棄傳統的πθ_old,消除單獨舊策略推理的計算開銷。同時采用雙側校準token級掩碼策略,將信任域限制在[1-ε_l, 1+ε_h],對落在此區間之外的token完全屏蔽梯度計算。
第三,DP感知路由加速長上下文推理。
在多輪Agent工作負載中,來自相同rollout的順序請求共享相同前綴。研究團隊提出通過一致性哈希將每個rollout ID映射到固定數據并行(DP)rank,并結合哈希空間上的輕量級動態負載重新平衡。這避免了冗余的預填充計算,無需跨DP rank的KV同步,隨著rollout長度增加,預填充成本仍與增量token成正比。
第三板斧:投喂真實世界數據
傳統SFT數據往往依賴標準答案,但真實世界是復雜多變的。
為了讓模型具備真正的工程能力,GLM-5的第三板斧,就是構建大量可驗證的真實世界環境數據。
整個SFT語料庫涵蓋三大類別:通用對話、推理、編程與Agent。
值得注意的是,GLM-5在SFT階段將最大上下文長度擴展至202752個token,并支持三種不同的思考特征:
交錯思考:模型在每次響應和工具調用前進行思考,提升指令遵循和生成質量;保留思考:在Coding Agent場景中,模型自動在多輪對話中保留所有思考塊,復用已有推理而非重新推導,減少信息丟失和不一致性;輪級思考:支持在會話中對每輪推理進行精細控制,輕量級請求可禁用思考降低延遲,復雜任務可啟用思考提升精度和穩定性。
為了支持Agent RL,研究團隊還構建了大規模的、可驗證的可執行環境:
軟件工程環境:基于真實世界的Issue-PR對,采用RepoLaunch框架自動分析倉庫安裝和依賴設置,構建可執行環境并生成測試命令。最終跨數千個倉庫、涵蓋9種編程語言(Python、Java、Go、C、C++、Javascript、Typescript、PHP、Ruby),構建了超過10000個可驗證環境。
終端環境:采用三階段Agent數據合成流程——任務草稿生成、具體任務實現、迭代任務優化。從種子任務出發,利用LLM生成可驗證的終端任務草稿,由構建Agent在Harbor格式中實例化為具體任務(結構化任務描述、Docker化執行環境、測試腳本),再由精煉Agent迭代優化。整體流程產出數千個多樣化終端環境,Docker構建精度超過90%。
搜索任務:構建Web知識圖譜,以低至中頻實體為種子節點擴展多跳鄰域,將每個子圖轉化為隱式編碼多實體關系鏈的問題。再經過三階段過濾(刪除無工具推理模型能答對的、過濾早期Agent能幾步解決的、雙向驗證拒絕非唯一答案或不一致證據的),最終獲得高質量、高難度的多跳問答對。
PPT生成:采用多層級獎勵機制——第1級關注靜態標記屬性(定位、間距、顏色、字體等),第2級評估運行時渲染屬性(元素寬高、邊界框等),第3級引入視覺感知特征(異常空白模式等)。最終生成的頁面中嚴格符合16:9寬高比的比例從40%提升至92%,頁面溢出顯著減少。
大模型的測試也更難了
技術的進步最終需要經受評測的檢驗。
GLM-5的論文不僅展示了其在傳統榜單上的成績,更揭示了一個趨勢:大模型的測試正在變得更難、更貼近真實。
在Humanity’s Last Exam(HLE)、SWE-bench Verified、BrowseComp等關鍵榜單上,數據顯示,GLM-5在SWE-bench Verified上得分77.8%,在開源模型中達到SOTA,優于Gemini 3 Pro,并與Claude Opus 4.5相當。
在HLE(含工具)測試中,GLM-5得分50.4,優于Claude Opus 4.5和Gemini 3 Pro。
在Artificial Analysis Intelligence Index v4.0中,GLM-5得到50分,成為新的開源SOTA模型,這是開放權重模型首次在該指數中達到50分。
然而,智譜團隊認為,傳統的SWE-bench已經不夠看了。
因為它是一個靜態、公開且發布超過2年的測試集,模型可能存在記憶效應。
為此,GLM-5團隊推出了CC-Bench-V2,一個完全自動化的、模擬真實軟件開發的評測集,涵蓋前端、后端和長程任務。
在前端評估中,團隊引入了Agent-as-a-Judge技術,通過GUI Agent模擬用戶交互,驗證生成項目的功能正確性。
結果顯示,GLM-5的構建成功率(BSR)達到98.0%,在檢查項成功率(CSR)上與Claude Opus 4.5具備競爭力。
在后端評估中,GLM-5在真實開源項目上的Pass@1達到25.8%,與Claude Opus 4.5相當,顯著領先于GLM-4.7。
更值得一提的是長程任務評估。CC-Bench-V2通過挖掘已合并的Pull Request構建多步鏈式任務,評估模型在增量開發中的上下文跟蹤與規劃能力。
雖然GLM-5在此項上較GLM-4.7有顯著提升,但與Claude Opus 4.5仍有差距。團隊坦言,這是因為鏈式任務中錯誤會累積放大,縮小這一差距需要在長上下文一致性和長程自糾錯方面繼續突破。
這一系列評測結果釋放了兩個明確信號:
第一,GLM-5 是開源界的第一個“全站工程師”,讓 AI 能自主執行超長、超復雜的任務;
第二,通過單體MoE架構統一Agent、推理與代碼能力的可行性得到了驗證,同時證明了RL在復雜代碼生成中的巨大潛力。這對閉源模型而言,無疑是一種巨大的沖擊。
One More Thing
在論文的最后,團隊透露了一個有趣的彩蛋——Pony Alpha實驗。
在論文公開前,GLM-5曾以Pony Alpha為代號,匿名發布在OpenRouter平臺上。隱去品牌信息后,模型憑借卓越的性能在社區引發轟動。
初步統計顯示,25%的用戶推測它是Claude Sonnet 5,20%認為是Grok的新版本,僅有部分用戶猜中了GLM-5。
這次匿名測試打破了先入為主的地緣偏見,讓社區的認可回歸到了“好用與否”這一最純粹的技術本質。
最終確認Pony Alpha真身即是GLM-5,這對團隊是一次巨大的鼓舞,也有力回擊了長期以來外界對中國本土模型技術水準的質疑。
不僅如此,這次GLM-5論文公布之后,在海外已經有不少人當教程來學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