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汽車創始人李想在社交平臺連續發聲，直指某日系品牌雇傭營銷號及“黑水軍”對理想產品進行惡意攻擊。他公布了大量空白賬號在評論區散布虛假信息的證據，并表示已啟動法律程序。這一事件迅速登上熱搜，將汽車行業長期存在的輿論戰亂象推至公眾視野。

數據顯示，2025年中國汽車行業利潤率已跌至4.1%，較2020年下降2.1個百分點，創下十年新低。在利潤空間持續壓縮的背景下，車企間的競爭從價格戰、技術戰延伸至輿論戰場。某新能源品牌負責人透露，新車上市前需構建“海陸空”三重防御體系：空軍負責媒體轟炸，海軍指水軍運作，陸軍承擔線下銷售。這種畸形生態下，堅守道德底線反而成為競爭劣勢。

輿論戰的破壞力遠超傳統競爭手段。2024年理想MEGA上市時，網絡出現大量惡意P圖，將車尾與“奠”字結合傳播；2025年理想i8碰撞測試視頻因未遮擋對手標識，引發水軍圍攻。東風日產同樣深受其害，其N6車型上市期間遭遇大規模虛假信息攻擊，法務部三個月內連續發布三次嚴正聲明。長城汽車董事長魏建軍曾公開斥責行業亂象：“莫須有的攻擊非常骯臟。”

監管部門已展開專項整治行動。2025年9月，工信部等六部門聯合通報多起網絡水軍案例，但治理效果有限。某車企法務總監透露，水軍產業鏈已形成完整閉環：從多層外包的身份隱藏，到租用真實賬號的賬號偽裝，再到分散發布的行動隱蔽，甚至利用AI技術批量生成謠言。央視曝光的典型案件顯示，犯罪團伙僅需5臺電腦即可操控4000個賬號，月均獲利超20萬元。

更棘手的是“信仰軍”的崛起。部分品牌通過粉絲文化構建起自發維護的輿論屏障，這些真實用戶既不需要金錢激勵，也難以追究法律責任。某新勢力品牌被曝將供應鏈員工納入輿論維護體系，形成“全員營銷”的戰斗集群。這種從雇傭軍到信仰軍的升級，使得競爭對手陷入“打不贏、躲不過”的困境。

車企并非坐以待斃。比亞迪自2021年起設立最高500萬元的懸賞計劃，四年間僅兌現21人次獎勵；長城汽車更將懸賞金額提升至1000萬元，但始終未能揪出幕后黑手。這種“懸賞熱鬧、治理失效”的怪圈，折射出行業治理的深層困境：當雇水軍成本低于違法風險時，灰色產業鏈便難以根除。

民意反噬現象開始顯現。社交平臺上針對過度營銷的諷刺段子大量涌現，網友對明顯引導痕跡的輿論保持警惕。某咨詢機構調查顯示，63%的消費者認為車企應專注產品創新而非輿論攻擊。正如行業專家所言：“水軍可以制造短期聲量，但買不來用戶信任。當所有精力用于絆倒對手時，終將被市場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