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為白酒行業公認的行業老二,五糧液又開啟了新一輪的百元保衛戰。
近年來,白酒行業持續承壓,白酒板塊整體大幅下跌。
而自2021年高點以來,五糧液股價累計下跌超60%,跌幅位居行業前列。
近一年,五糧液股價跌幅超過20%,近一段時間,五糧液股價更是多次觸及100元的臨界點。

而上一次五糧液股價跌至100元以下,還是在2024年的9月。
這次,五糧液能夠守住百元大關嗎?
01
2025年,全國白酒產量連續第九年下滑,行業進入最為艱難的一年。
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2025年全年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白酒產量為354.9萬千升,同比下降12.1%,相比2016年1358.4萬千升的歷史峰值,總產量已萎縮近74%。
而這,也是五糧液有史以來最艱難的一年。
作為高端白酒龍頭,過去8年間,五糧液整體保持穩健增長態勢。
2016年至2023年,五糧液保持了連續七年營收和凈利潤的雙位數增長,到2024年,盡管增速有所下滑,但仍舊保持增長。
這8年間,五糧液營收從245億元躍升至892億元,增長超過3倍,凈利潤同樣增長超過三倍。
公司酒類產品毛利率也連續9年提升,2024年達到了82.4%。
然而2025年,公司業績可以說是急轉直下。
2025年前三季度,五糧液實現營收609.45億元,同比下降10.26%,歸母凈利潤215.11億元,同比下降13.72%。

這也是2015年以來五糧液首次前三季度營收出現負增長。
單看第三季度單季,業績更為慘烈——
2025年第三季度,五糧液同比下降52.66%,歸母凈利潤同比下降65.62%,銷售毛利率更是降至62.6%,同比下降13.5個百分點。
銷售回款也僅71.41億元,同比下降74.7%,經營性現金流凈額為-28.9億元,由正轉負。
這是五糧液近20年來單季度業績最大跌幅,上一次類似的情況,還是發生在2012-2014年的白酒行業底部時期。
慘烈的業績使得五糧液的行業地位都遭受到了沖擊。
2025年第三季度,山西汾酒營收89.60億元,凈利潤超越五糧液,甚至短暫打破了“茅五”這樣穩固的雙龍頭格局。
盡管五糧液在整體規模上仍大幅領先汾酒,但這一信號背后,或許是次高端品牌正在加速追趕曾經的高端品牌,行業格局或許也在悄然松動。
五糧液的困境,絕不僅僅全部來自于行業整體周期。
2025年前三季度,A股20家白酒上市公司營收合計同比下降5.90%,但其中,茅臺和汾酒仍舊實現營收凈利雙增長。
相比茅臺和汾酒,五糧液未來的成長性似乎相對更小,估值想象空間也遠不如其他企業。
這種差距既源于產品結構的不均衡,也源于五糧液在渠道改革和品牌運作上的滯后。
五糧液董事長曾從欽曾表示,從2024年至今的行業第五次深度調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復雜、更深刻。
而對于五糧液而言,白酒行業這一次的深度調整,除了行業整體的下行,更多地,也對企業價值進行了回歸。
在行業上行期,五糧液可以借勢量價齊升。
但在逆風中,五糧液過往的種種積累,以及未來的戰略,能否帶領它徹底脫離行業底部,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02
盡管如今茅臺穩居行業龍頭,但在以前很長的一段時間里,五糧液的江湖地位遠高于茅臺。
1998年,五糧液營收是茅臺的4倍,穩坐行業頭把交椅。
然而,五糧液在運營戰略上的短視和反復,可以說早就為五糧液如今的困境埋下伏筆。
上世紀90年代末,為了迅速做大市場規模,五糧液開啟了瘋狂的OEM貼牌和品牌買斷模式。
最具代表性的便是金六福,此后五糧醇、五糧春等一系列買斷品牌相繼涌現,五糧液一度成為白酒行業的“南極人”。
這樣的運營模式雖然在短時間內擴大了營收規模,但同樣也嚴重影響了五糧液主品牌的品牌價值,大量低質貼牌產品充斥市場,拉低了品牌形象,同時造成產品體系混亂及內部競爭,消費者對品牌認知模糊。
這一時期的混亂,也直接導致了后續五糧液價格體系的長期混亂。
貼牌產品在市場不景氣時低價甩貨以保渠道利潤,進一步加劇了價格倒掛和區域串貨的情況。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本世紀初。
2003年之后,貴州茅臺等品牌逐漸聲名鵲起,在尚未奠定品牌基礎和渠道優勢之時,五糧液多次急于提價,但渠道管控卻始終沒有跟上,以至于渠道多次近乎崩盤。
2003年,公司對第七代五糧液提價近30%,結果因為渠道管控不足,導致大量經銷商低價拋貨,價格進一步倒掛,又嚴重打擊了渠道積極性。
2013年,正值行業寒冬,五糧液卻逆勢提價10%,將第七代五糧液出廠價拉至729元,但歷史再次重演,五糧液市場批價暴跌至600元以下,渠道再次陷入癱瘓。
也是在這一年,五糧液的營收被茅臺超越,開始了“萬年老二”之路。
2019年,白酒行業開始復蘇,五糧液又將第八代普五綜合出廠價從889元提至969元,結果再次引發批價倒掛,經銷商利潤被再次擠壓。
可以發現,每一次提價失利,都導致五糧液的渠道利潤一再被擠壓,導致渠道合作伙伴的忠誠度與配合意愿不斷下降。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茅臺長期堅持“小幅慢跑”的提價策略,和經銷商長期保持了良好的合作關系。
但盡管過去20年間多番提價,五糧液卻僅僅只是提升了產品的價格,沒能提升產品的價值。
這樣盲目的提價還使得五糧液的產品定價出現嚴重斷層——
五糧液主品牌普五定位千元以上,系列酒定價卻在300元以下,中高端、次高端價格帶基本沒有代表性產品。
這樣的價格斷層,還導致五糧液長期僅靠普五一個大單品拉動增長,系列酒收入占比近年來不僅沒有提升,甚至還一路下滑至不足20%。
當普五遇冷時,五糧液缺乏承接需求的產品梯隊。五糧液在這一點上的戰略缺失,在周期下行時也被無限放大。
五糧液集團在運營上的錯誤決策,如在房地產、金融等非主業領域的盲目擴張,也使得公司在核心白酒業務上的管理和資源被部分分散。
這些非核心業務不僅沒能帶來預期收益,反而稀釋了五糧液作為高端白酒品牌的認知。
由此可見,對于五糧液而言,運營策略上的失誤,是一個長久存在,且不容忽視的問題。
在行業下行期,這一點更是顯得尤為重要。
那么,五糧液到底該怎么做?
03
在過去的一年多里,五糧液實際上已經采取了相當多的措施,來對于渠道和品牌進行改造。
首先,是產品批價的嚴重倒掛。
作為五糧液絕對核心大單品,第八代普五官方出廠價1019元/瓶,但今日酒價數據顯示,實際批價僅850元/瓶左右浮動,電商平臺上更是低至825-860元/瓶。

這也就導致,在很長一段時間里,經銷商進貨成本約920元/瓶,批發價卻只有850元/瓶,賣一瓶就虧一瓶。
即便考慮到廠家給予的返利等政策,多數經銷商仍面臨經營虧損的壓力。
為了緩解這樣的渠道困境,五糧液近期正式把普五經銷商開票價從1019元/瓶降至900元/瓶,降幅約11.7%,疊加返利后實際成本可低至800元區間,這是近10年來普五首次價格下調。
但此舉對渠道利潤的改善或許仍舊杯水車薪。
目前渠道的核心問題,也即是批價倒掛,依然存在,普五批價仍低于900元,3月初甚至一度低于800元,惡性循環并沒有被真正解開。

為了保渠道,五糧液也在減少向渠道過度壓貨,這直接導致了2025年第三季度銷售回款的大幅下滑。
因為,過往向渠道壓貨是白酒企業壯大營收的重要手段之一,但如今,這一模式顯然已經不可持續性。
不過,在多方給渠道減壓后,五糧液的合同負債有了一定改善。
截至2025年第三季度末,五糧液合同負債約92.68億元,同比增加21.96億元。
盡管這一數據建立在2024年的低基數之上,和景氣時期的高合同負債仍不可同日而語,但也說明,經過近幾十年的競爭和發展,五糧液在行業內仍舊具備一定的品牌效應。
在幾十年的品牌基礎之上,五糧液產品和品牌價值斷崖式下跌的可能性或許很小。
但如今,五糧液主攻的千元價格帶已成紅海,國窖1573、青花郎、茅臺1935等競品持續瓜分市場。
而行業消費下沉趨勢明顯——
中酒協報告顯示,2025年上半年動銷最好的價格帶分別為300至500元、100至300元、100元及以下,而渠道利潤倒掛最嚴重的前三價格帶則分別為800至1500元、500至800元、300至500元。
五糧液普五恰好處于倒掛最嚴重的800至1500元價格帶核心區間,可謂腹背受敵。
2024年,五糧液銷售費用同比增長超37%,首次突破百億,但大幅暴漲的銷售費用卻只帶來了7%的營收增長。
這種低回報背后,除了行業整體的不景氣,同樣說明五糧液這一品牌的吸引力正在減弱,以至于公司只能砸錢來刺激渠道。
費用效率的急劇下降,正是品牌勢能衰減的信號。
不過,在2025年12月召開的12·18共識共建共享大會上,五糧液已經明確了2026年的營銷工作思路,包括深化渠道改革、優化低質量門店、推動數字化升級、發力年輕化新品等多項舉措。
這些改革能否真正落地并見效,將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五糧液能否在下一輪行業復蘇中奪回主動。
04?結語
2026年,白酒行業仍處于深度調整的筑底期。
然而,從估值和回報的角度來看,五糧液已進入具有安全邊際的區間。
如今,五糧液動態市盈率13.93倍,處于近十年歷史分位4.6%左右,距離2013年至2014年行業最底部時期個位數市盈率的最低值,還有一定距離,但也處于相當低的位置。
而據公司分紅規劃,2024至2026年分紅比例不低于70%且每年分紅總額不低于200億元,以當前股價計算,股息率已超5%。
綜合來看,五糧液跌破百元線的空間有限,但這也并不意味著公司就此走出底部。
行業角度,高端與大眾價位動銷略有起色,但次高端持續承壓,而五糧液普五恰好處于承壓最重的千元價格帶,短期內仍難看到根本性好轉。
公司未來的走勢,仍要繼續觀察,其品牌價值能否回歸,在下一輪的行業復蘇中,能否站穩腳跟。(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