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長寧區天山路的一棟小樓里,電梯五樓按鈕旁印著“2026世界技能大賽,上海”的標識。這座即將承辦國際賽事的建筑內,世界技能組織首席執行官大衛·霍伊的辦公室里正進行著一場跨越代際的對話——這位被年輕記者們稱為“大叔”的國際組織負責人,剛結束四十分鐘的專訪便主動延長交流時間,甚至從隔壁辦公室叫來兩位往屆大賽選手參與討論。
來自南非和印尼的“90后”“00后”選手與兩位中國記者圍坐在會議桌前,大衛卻悄然退到辦公區繼續處理文件。這種刻意營造的輕松氛圍,恰如他長期倡導的技能教育理念:打破年齡與國界的壁壘,讓技術交流成為連接世界的紐帶。作為掌舵全球最大職業技能組織的領導者,他每天使用人工智能工具處理事務,卻始終強調“技術永遠是人類的輔助而非替代”。
“當打字員崗位消失時,人們學會了操作電腦;當司機面臨自動駕駛挑戰時,新的服務需求正在誕生。”大衛以自身經歷闡釋技能迭代規律。這位曾從事多個行業的首席執行官發現,現代職場人平均每五年就需要重構知識體系,他辦公室書架上那本翻舊的英文詞典,恰好印證了其推崇的座右銘:“在字典里,成功(success)永遠排在工作(work)之前。”
對于技能教育的未來圖景,大衛展現出超越技術層面的思考。在他設計的評估體系中,創業思維、跨文化協作和可持續發展能力已與專業技能同等重要。“企業需要的不僅是技術工匠,更是能推動產業變革的復合型人才。”這種理念直接影響著世界技能大賽的賽項設置,近年新增的工業4.0、可再生能源等項目,正折射出全球產業鏈的轉型方向。
談及職業教育地位時,大衛的語氣變得格外鄭重。他展示了一份對比數據:德國技術工人平均薪資與白領相差不足15%,而部分發展中國家同類差距超過40%。“當社會用‘第二選擇’定義職業教育時,實際上是在否定人類文明進步的基石。”他特別提到正在籌建的上海世界技能博物館,認為這種永久性展示空間將改變公眾對技能的認知,“就像文藝復興時期的工匠作坊孕育了現代科學,未來的技術創新同樣需要扎根于技能土壤”。
在采訪尾聲,大衛走到窗前指向黃浦江方向:“二十年前這里沒有陸家嘴的摩天樓,現在你們看到的每棟建筑都凝聚著技術工人的智慧。”他透露,2026年上海大賽將首次設立“技能傳承”特別環節,讓參賽選手與本地職業院校學生結對創作,“我們要證明,技能不僅是謀生手段,更是創造美好生活的藝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