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特斯拉首款Cybercab量產車正式下線,這本是行業矚目的里程碑事件。然而,僅數日后,特斯拉Cybercab項目負責人維克多?內奇塔宣布離職。這位在特斯拉工作近9年、從實習生一路成長為項目核心操盤手的元老,其離開引發了外界對特斯拉人才流失的關注。與此同時,xAI在同一個月內又有兩位聯合創始人離開,半年內創始班底已有6人出走。Neuralink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當年一起創立的8人團隊,除馬斯克外僅剩1位成員。特斯拉所有主力車型的初代掌舵者,目前也無一留任。這一系列現象似乎在表明,馬斯克旗下的公司正面臨嚴重的人才流失問題。

馬斯克的商業版圖由五家業務獨立、資本互不持股的公司構成,涵蓋新能源、AI、腦機接口、航天和社交媒體等多個領域。在“系統建設”方面,這些公司呈現出奇特的錯位:執行層有系統,愿景層卻無備份。以特斯拉為例,其擁有極具韌性的超級工廠體系,SpaceX有著嚴密的迭代式研發流程,這些硬系統在建成后,似乎不再依賴特定的工程師個人。然而,愿景層的輸入卻高度依賴馬斯克本人。只要他在,就能為系統注入瘋狂的方向感;一旦他離開,這套高效的機器可能因失去方向而陷入空轉,或者被保守的職業經理人導向平庸。
那些離開馬斯克公司的人,散落在新能源、AI、腦機接口等各個領域。xAI的創始班底,有的去了OpenAI,有的去了Morph Labs,有的選擇自主創業;Neuralink的開荒團隊,有的創立了進入臨床試驗的視網膜植入物公司,有的聯合創立了拿到FDA突破性設備認定的非侵入式競品;特斯拉的舊部,有的創辦了歐洲電池巨頭Northvolt,有的去了Lucid Motors擔任CEO。他們帶走的不僅僅是技術細節,更是對馬斯克“第一性原理”思維模式的深刻理解。這支由前員工組成的“復仇者聯盟”,既懂馬斯克帝國的硬系統運轉,又深知其愿景層的脆弱接口,成為潛在的威脅。
外界常批評馬斯克“除了SpaceX幾乎沒有第二梯隊”,這種說法并不準確。特斯拉有朱曉彤統籌全球制造業務,SpaceX有格溫?肖特韋爾擔任穩如泰山的COO,各公司都有完善的職能體系。他們能夠完美解決“怎么做”的問題,這是硬系統的范疇。但在“做什么”和“為什么做”等定義公司終極使命的愿景決策上,目前沒有任何副手或委員會能夠接手。馬斯克帝國不缺“執行梯隊”,缺的是“愿景承接者”。這或許是他主動選擇的結果,在極致的效率導向下,他需要系統承載瘋狂想法,又恐懼系統會稀釋他的絕對控制力,從而扼殺創新。于是,他將系統鎖定在“執行層”,而將“定義未來的權力”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基于當前現狀,如果馬斯克突然離場,他的商業帝國不會瞬間崩塌,但會面臨“創新引擎的熄火”和“資本估值的重構”。xAI剩下的6位聯合創始人雖都是頂尖工程師,但缺乏領軍人物。資本會介入重組董事會,聘請職業CEO,公司可能從“沖擊AGI的先鋒”退化為“普通的AI大模型供應商”。Neuralink日常運營雖有執行者,但失去馬斯克這個“超級節點”,臨床試驗節奏必將放緩,最終可能被大藥企或科技巨頭收購。X平臺會從“馬斯克的實驗場”變回“普通的社交平臺”,失去成為“美國版微信”的野心。特斯拉的“馬斯克溢價”將歸零,創新可能轉向保守,估值邏輯也會從“科技成長股”切換為“傳統制造股”。SpaceX因有格溫?肖特韋爾,是唯一能撐住的“完整體”,但她之后能否再出現“肖特韋爾”仍是未知數。
真正值得警惕的,不僅是馬斯克商業帝國內部的“愿景真空”,更是外部的“降維打擊”。那些離開的“舊版本”最了解系統漏洞,在AI和腦機接口領域,算法迭代速度遠超硬件壁壘。當昔日部下帶著同樣技術基因,擁有更靈活決策機制和更專注戰略目標時,留守的龐大帝國可能面臨“大象被群狼撕咬”的困境。如果馬斯克不在,職業經理人團隊面對這群“知根知底”的前同事,可能因沒有方向感而不敢冒險,進而節節敗退。到那時,馬斯克留下的帝國將面對他親手培養的“復仇者聯盟”,而內部坐鎮的卻是一群只會執行、不敢定義未來的職業經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