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情人節的浪漫被標準化為玫瑰、燭光晚餐與奢侈品禮盒,消費金額似乎成了衡量愛意的唯一標尺。然而,當理性消費成為主流,這場全民狂歡正悄然褪去浮華,年輕人開始用更務實的態度重新定義節日儀式感——二手平臺淘貨、全網比價、蹲點搶券,曾經“為愛一擲千金”的年輕人,如今更愿意“把錢花在刀刃上”。
這種轉變并非突然發生。過去,花店在情人節前總人滿為患,玫瑰價格翻倍仍供不應求;餐廳的情侶套餐價格飆升,卻依然一桌難求。商家精心設計的消費模板,讓許多人為了“儀式感”被迫接受溢價。但近年來,這種模式逐漸失效。根據某咨詢機構發布的報告,超三分之一的消費者將禮物的實用性列為首要考慮因素,物有所值成為新標準。
95后的小杰曾是“浪漫消費”的典型代表。結婚前,他每年都會為妻子購買高價鮮花,盡管知道節日溢價嚴重,但“只要她開心就值得”。然而,婚后兩人的消費觀念逐漸轉變。“現在她覺得買花不劃算,幾百塊買幾天就枯萎的東西,不如買黃金或直接轉賬。”小杰說,如今的情人節,他們更傾向于一起做飯、看書或制作手工藝品,這些低成本的活動反而讓關系更親密。
類似的變化正在年輕人中蔓延。許多人開始跳出“跟風過節”的怪圈,轉而追求符合真實需求的浪漫。98后的小歌今年收到了一臺相機和鏡頭,這是她記錄生活的愛好所需。“以前的玫瑰禮盒、香水套裝拆完就閑置,而這次送的鏡頭,每次出門拍照都會用到。”她認為,真正的浪漫是對方愿意花時間了解自己,而非盲目追求高價標準化禮物。
00后群體對這種觀念的共鳴更為強烈。00后女生小樹和男友約定,所有節日禮物都要提前溝通,避免“驚喜”變成“負擔”。今年情人節,她收到了一臺心儀的電腦,既滿足了日常娛樂和工作需求,又避免了不必要的浪費。“禮物的意義不在價格,而在是否合心意。”小樹說,比起昂貴的奢侈品,她更偏愛能融入生活的實用物品。
并非所有人都能順利適應這種轉變。95后的小琦曾在情人節收到一款明星同款手提包,盡管男友花費三千多元,但她對包包毫無興趣。“放家里占地方,轉手賣又虧錢,看著只覺得可惜。”更讓她有壓力的是回禮的負擔,“他花了幾千,我回禮總不能太寒酸,結果節日變成了消費競賽。”小琦坦言,她給親友送禮時更注重實用性,比如電動牙刷、吹風機等,“花錢要花在實處,對方用得上才是真的好。”
市場數據印證了這種趨勢。近年來,情人節傳統高溢價品類的熱度持續下降,即便仍有消費者選擇,也不再追求“越貴越好”。例如,某潮玩品牌推出的情人節限定系列,部分款式在二級市場的價格被炒至官方零售價的近7倍,但許多網友明確表示不愿為這種溢價買單。與此同時,主打體驗感、情緒價值且實用的品類正在崛起,如定制手作、露營裝備、數字藏品等,年輕人用多元方式重新定義浪漫。
這種轉變的背后,是消費人群迭代、經濟環境變化與社會思潮演進的共同作用。Z世代作為互聯網原住民,對商家的消費誘導具有更強辨別力,更追求個性化與情緒適配性。理性消費的全民共識,也讓年輕人在面對節日時更加務實——他們精打細算,湊滿減、薅羊毛成為日常,但同時也愿意為真正喜歡的東西“梭哈”。
單身群體的崛起進一步拓寬了情人節的定義。這個原本指向情侶的節日,正成為年輕人取悅自我的契機。有人會為自己買一束鮮花,有人約朋友吃火鍋、看電影,甚至有人通過二次元角色體驗浪漫約會。對他們而言,情人節的核心從“為他人付出”轉向“取悅自己”,消費的主角也從“被贈予者”變為“為自己買單的人”。
多元的過節方式,讓情人節的市場表現跳出了“高價即浪漫”的單一標準。年輕人趨于理智的消費觀念,表面上看讓傳統情人節“遇冷”,實則催生了另一種繁榮——無論是情侶間兼顧實用與心意的表達,還是單身者獨屬于自己的悅己消費,最終都指向讓消費回歸情緒本身,讓浪漫擺脫消費主義的裹挾。畢竟,節日的核心從來不是昂貴的禮物或標準化的儀式,而是藏在細節里的、能被感知到的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