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餐飲消費領域,一股名為“小餐漂亮飯”的新潮流正悄然興起,迅速席卷年輕人的餐桌。如今,在一線城市的核心商圈,那些客單價高昂、需提前預定的高端精致餐廳,客流量逐漸減少;而價格親民但略顯簡陋的“牛馬飯”也難以滿足年輕人的需求。真正吸引他們心甘情愿排隊等待的,是一批獨具個性的精致小店。
這些小店以30 - 70元的客單價,精準捕捉到了年輕人拒絕平庸、不愿為價格虛高買單的消費心理,將原本昂貴的“體面感”轉化為日常高頻消費。例如,杭州的椿芽將一碗35元的鮮牛肉杭椒拌川做出米其林質感;博多·天一天婦羅牛排飯的六七十元套餐,裝修體驗卻對標千元日料店;黑手制面在《教父》電影感的空間里,端出適合拍照的改良意面。
市場變化往往從一線城市頂流商圈開始顯現。以深圳灣萬象城為例,這里匯聚了超過160個餐飲品牌,既有陶陶居臻品店等傳統粵式酒樓,也有甬府小鮮、老吉士等米其林精致名所。然而,人均消費30 - 70元的“小餐漂亮飯”正成為商圈新勢力,如椿芽、米倉食堂、黑手制面等品牌,以及開在福田星河COCO Park負一層、單日翻臺高達15輪的博多·天一天婦羅,都在改寫商圈的流量格局。
深入分析這些品牌,發現它們能脫穎而出,主要依靠三大特質。首先,定價更低、場景更輕,讓“漂亮飯”從打卡消費變為高頻日常。過去,“漂亮飯”常被貼上“一次性打卡”“高溢價”“網紅噱頭”等標簽,復購率不高。而“小餐漂亮飯”通過合理定價,如椿芽的鮮牛肉杭椒拌川35元、米倉食堂主力產品40元檔、阿元來了鹵肉飯最低16元且人均消費不超過40元,將“漂亮飯”變成人人消費得起的日常。同時,通過增設吧臺位、雙人位,適配“一人食”和“小聚小請”,降低進店門檻,提升復購頻次。
其次,這些品牌把效率卷到極致,把錢花在顧客看得見的地方。對于客單價30 - 70元的品牌,在頂流商圈提供高級感需要精密計算。以博多天一天婦羅牛排飯為例,華南首店位置不優越,門店不足50個餐位,卻通過板前模式打通前廳后廚,員工兩班倒,一班12人,單日單班次服務超350名顧客。創始人竇效謙的策略是“用人均七八百的方式做快餐”,省下的租金和人力成本用于打造“板前秀”,對標千元日料店的裝修、音樂和廚師著裝,讓消費者感受物超所值。米倉食堂則學習“麥肯模式”,大量使用兼職員工,推行多元用工與全員通崗,通過規模化采購分攤成本,實現“降價不降毛利”,支撐前臺菜品“漂亮”與穩定。
再者,SKU簡單易復制,“漂亮”得穩定。與追求“大而全”的正餐不同,這些品牌通常將菜單精簡到幾十個甚至十幾個SKU,圍繞明星單品構建產品體系。如椿芽、阿元來了、米倉食堂有核心大單品,黑手制面核心系列意大利面十余款,博多天一天婦羅牛排飯幾乎押注天婦羅品類。這種高度克制的產品體系,使制作流程標準化,保證餐品“出片率”和口感穩定,同時減輕后廚出餐壓力,匹配商圈客群對“快”的需求,將“審美感”變成高效復制、穩定產出且具性價比的供給。
“小餐漂亮飯”的興起并非偶然,背后是人口結構和消費心理變化等多重因素。一方面,餐桌從“大”變“小”,中國平均家庭規模從四十多年前的4 - 5人縮減至2020年的2.62人,3億單身、獨居人群崛起,反映到餐飲消費上,“重社交”餐飲模式退潮,“小餐漂亮飯”滿足“小吃小喝、小聚小請”的輕社交需求。另一方面,“精致窮”消費心理蔓延,年輕消費者既追求優質體驗,包括食物、環境、空間和服務等全方位愉悅,又精打細算,不愿為“品牌溢價”買單。“小餐漂亮飯”用比快餐多一點的預算,提供正餐體驗,如博多天一以低價復刻高端日料體驗,椿芽在人性化細節上做加法,將成本投入顧客最能感知的環節,讓消費者感受“物超所值”,從而成為復購的關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