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類文明的發展進程中,天文學始終扮演著至關重要的角色,它不僅幫助我們認識宇宙,更深刻影響了不同文化的形成與傳承。中國傳統的屬相文化與西方廣為人知的星座文化,看似差異巨大,實則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其根源都可追溯至對黃道的觀測與劃分。
中國的傳統農歷是陰陽合歷,其中的陽歷部分采用干支紀年法,這一紀年法源于古人對太陽和星空的細致觀測。為了便于向文化程度較低的群體傳播,古人將復雜的干支用動物來命名,從而形成了十二屬相,如子鼠、丑牛等。在傳播過程中,也出現了一些有趣的變化,例如越南將兔年誤傳為貓年,這很可能是卯兔在傳播過程中出現了偏差。
黃道,即太陽在天球上的周年視運動軌跡,古人對其進行了細致的劃分。從最初的二等分(夏至、冬至),到四等分(春分、夏至、秋分、冬至),再到十二等分和二十四等分,其中十二等分對應著十二星座,二十四等分則對應著二十四節氣。大約在完成對黃道十二等分的時候,這一概念傳播到了中東地區,逐漸形成了所謂的“十二星座”。十二星座的傳播模式與十二屬相類似,都是為了便于文化程度不高的群體理解和接受。
以天秤座為例,它是正義女神的公平秤,這一神話形象源自古羅馬神話,而非古希臘神話。在古羅馬征服希臘的時期,天秤座才從天蝎座中分離出來,作為秋分點的象征。而在中國,《呂氏春秋》在很早之前就記載了包括秋分在內的八個節氣,此時十二節氣已大致成型。從全球范圍來看,各大古文明都將夏至日和冬至日視為重要的節日。端午節很可能就是夏至節的演變,其習俗遠早于屈原和伍子胥生活的時代;西方的圣誕節則與冬至日有關,由于西方歷法的不準確,冬至日被推遲到了圣誕節,俄羅斯因使用舊版儒略歷,圣誕節甚至延遲到了1月7日。
在歷史發展過程中,中國人還為節氣賦予了豐富的文化內涵。例如清明節,其前一天是寒食節,傳說晉文公為邀請隱居的介子推出山,放火燒山,結果介子推背著母親被燒死也不愿出來,為了紀念他便有了寒食節,后來寒食節與清明節合并。然而,紀念介子推為何不用他去世的日子,而要用冬至后105天或106天呢?更有趣的是,正史《左傳》并未提及介子推的死因,只是說他隱居了,而第一次提到介子推被燒死的是劉向所著的《新序》,這本書中還有廣為人知的“葉公好龍”的故事。
中國人將星空劃分為28個天區,稱為28星宿,每個星宿都有一個對應的動物名稱。按照星宿所代表的時辰繪成鐘式圖案,正好對應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龍、巳蛇、午馬、未羊、申猴、酉雞、戌狗、亥豬,這便是生肖屬相的由來。
十二星座文化在發展過程中也經歷了有趣的演變。在隋唐時期,十二星座的名稱經印度佛教傳入中國,文人墨客開始用星座進行算命,宋代時這一現象更為普及,同時代的遼代大墓中還發掘出了十二星座圖。蘇軾就曾抱怨自己是摩羯座命苦,他引用韓愈的詩歌說明兩人都因摩羯座而平生多得謗譽。隨著日本對中國文化的全面學習,十二星座文化也被傳入日本并形成獨特的文化。清朝時,梁啟超等名人又從日語中借鑒了一部分星座名稱,如“乙女座”。民國時期,中國天文學會參加國際天文學會會議,制訂了沿用至今的全天88星座名稱,其中部分名稱與社會上流傳的不同,如室女座、人馬座、寶瓶座等。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改革開放以來,港臺從日本引入了日語的星座名稱并傳入大陸,日語中的室女座(Virgo)被港臺翻譯成處女座,但這一翻譯存在一定問題。Virgo在希臘神話中指的是宙斯與德墨忒爾的女兒,后被冥王哈迪斯搶去做了冥后。需要明確的是,星座和星宮是不同的概念。星座是基于星空中的亮星連線并加以聯想形成的真實星區劃分,而星宮則是將黃道十二等分后命名的虛擬抽象概念。由于歲差的影響,星宮已經與星座失去了關聯,例如2000年前春分點在白羊座和白羊宮,如今春分點在雙魚座,但星象師仍將其認定為白羊宮。這也引發了人們對星座文化的思考,出生時太陽所在的星座與星象師認定的星宮不同,所謂的星座性格是否真的準確呢?從某種意義上說,星座文化是一種基于地心說的出生決定命運論,本質上與用節氣算命并無太大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