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手機統治人類數字交互領域已近二十年,以iPhone和Android構建的雙寡頭格局,曾被視為商業史上最穩固的盈利模式之一。然而,生成式AI技術的突破性進展,正從設備形態層面動搖這一格局。近期,OpenAI首席執行官山姆·奧爾特曼與前蘋果設計掌門人喬納森·艾夫被曝聯手研發新型AI設備,盡管具體細節尚未公開,但奧爾特曼已明確表示,該設備將顛覆以屏幕為核心的智能手機交互模式,他將現有手機體驗比作“置身紐約時代廣場”,充斥著碎片化信息與持續干擾。
這場變革并非孤立事件。在AI技術爆發前,蘋果與谷歌通過硬件與系統的深度綁定維持著微妙平衡:蘋果憑借iPhone掌控硬件入口,谷歌則通過Android系統覆蓋全球80%以上的非蘋果設備,雙方甚至通過默認搜索引擎協議形成利益共同體。即便進入AI時代,這種合作仍在延續——今年1月,蘋果宣布將在新一代Siri中整合谷歌Gemini模型,進一步強化語音交互能力。但與此同時,科技巨頭們正從不同維度發起沖擊。
OpenAI計劃在下半年推出自有AI硬件,meta將戰略重心從VR頭顯轉向AI智能眼鏡,亞馬遜則升級了Alexa+語音助手,并計劃將其部署到音箱、眼鏡和耳機等多終端。這些動作共同指向一個趨勢:繞過智能手機,重新定義人與AI的交互入口。研究機構Counterpoint的數據印證了這種焦慮——預計2026年全球智能手機出貨量將同比下滑6%,且2027年難以復蘇,除需求飽和外,AI技術本身正在重塑產業鏈成本結構。
存儲芯片與晶圓代工領域的變革尤為顯著。過去15個月,手機常用的12GB DRAM成本上漲70美元,直接推高中低端機型價格,抑制消費需求;即便蘋果這樣的高端廠商也面臨成本壓力。與此同時,英偉達等AI芯片公司因單片價值更高,正成為臺積電等代工廠的優先客戶,手機廠商在供應鏈中的議價能力持續弱化。這種雙重擠壓,迫使行業重新思考設備形態的未來。
對挑戰者而言,顛覆智能手機不僅是技術理想,更是商業邏輯的必然選擇。在現有體系下,蘋果對應用內支付抽取最高30%的分成,這直接削減了OpenAI等訂閱制企業的利潤空間;而meta雖依賴廣告收入,卻受制于蘋果隱私追蹤系統的限制。新型設備則提供了突破路徑:智能眼鏡可持續采集環境數據,優化社交與廣告投放效率;語音交互設備能減少用戶對屏幕的依賴,將決策權直接交給AI模型——這些場景都繞過了傳統App分發體系。
但現實挑戰依然嚴峻。全球智能眼鏡用戶規模僅約1500萬,與蘋果年銷2.5億部iPhone形成鮮明對比。工程難題如隱私爭議、散熱限制和電池容量,持續制約可穿戴設備的發展。此前Humane推出的AI Pin因過熱與續航問題失敗,為行業敲響警鐘。meta創始人扎克伯格也承認,智能眼鏡的目標是“減少用戶盯著手機的時間”,而非徹底取代手機。
真正的變量或許藏在現有巨頭內部。谷歌通過Gemini模型同時滲透Android與iOS生態,有望獲取更龐大的用戶數據以加速模型迭代,這種策略已反映在資本市場上——Alphabet市值近期超越蘋果,僅次于英偉達。智能手機或許不會消失,但圍繞它建立的權力結構正在發生微妙轉移:當AI能力成為設備核心,硬件形態的競爭終將演變為數據與生態的博弈。











